咸丰皇帝夜以继日的繁忙,结果前线送来的一份份奏折,不是说这里给他带来了刀疮,就是说那里挨了棍子,久而久之,这位皇帝的自信心大受打击,都不怎么敢相信自己能赢得胜利了,直到曾国藩的崛起。湘潭大捷点燃了喜庆的炮仗,然后岳州、城陵矶,甚至武昌克复的捷报接踵而来,让人几乎有应接不暇之感。那一刻,就像是千年来的倒霉终于要转运。
尽管曾国藩最初出任时,有明确规定守孝期间不会接受奖励或晋升,但咸丰仍然授予他署理湖北巡抚一职,并赏戴花翎。署理湖北巡抚的原因,是因为考虑到曾国藩尚在守孝期间,一旦守孝期满,他就可以代理这个职位。但仅仅七天之后,咸丰又急匆匆地收回了这一任命。这次戏剧性的转变发生在一次君臣交谈后,该交谈中的两个人物分别是咸丰和军机章京彭蕴章。军机章京并非军机大臣,而是一名专门帮助军机大臣处理文书工作的人员,如同王鼎案中那个为穆彰阿通传递消息的人——陈孚恩,也是一名军机章京。
因此出现了一句:“曾国藩不过是个前礼部侍郎,一介平民罢了。他竟然能够在乡间唤起百万雄师,这恐怕不是国家之福吧。”这句话让咸豊脸色大变,最终沉默良久。很多人将咸豐对曾国藩防范的心理归结于“满汉藩篱”:一个汉臣掌握如此大的号召力和影响力,对于满族皇帝统治下的清朝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很多时候忌惯已深,只看出身,不见本质。在康熙时期的大鳌拜(满八旗),雍正时期的大年羹尧(汉八旗),谁是真正纯粹的地主阶级?他们最终遭遇的手段可比岳钟琪更加残酷。而且,因为是汉臣,就想着要给对方穿小鞋,那就是后人的观念太过简单化。不知是否小觑这些清代皇帝所面临的情境。
在咸豐眼里,曾国藩与江忠源虽然都来自湘军,但两人并不相同。江忠源主要负责战斗任务,而曾国 藩则拥有指挥全局能力。当初举办湘军的时候,他虽有个湖南帮练大臣的名义,其实却赤手空拳凭借才能拉起这么庞大的力量。一旦让他长期控制湖北地区,还能保证他不会像某些人一样突然背叛朝廷成为下一个“曾秀全”?
在这种内乱频繁的情况下,要趁此机会跳出来自立为王的人估计不计其数,即使这样也难以防止,因此对他的疑虑一直持续很长时间无法消除。这一切情形表明人类心性复杂莫测,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事故,因此就在这样的背景下,人们对于他的信任和重用变得尤为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