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从一场灭佛运动说起。您知道,中国历史上总共发生过四起自上而下的灭佛运动:北魏太武帝灭佛、北周武帝灭佛、唐武宗灭佛、后周世宗灭佛。四个皇帝都对佛法不感冒,都排斥和打击 佛教,所以在 佛教史上,这叫“三武一宗之厄”。唐武宗强制一部分和尚和尼姑还俗,触犯刑法的,犯过戒律的,都不许再做出家人;还拆毁一部分寺庙,凡是住寺人数达不到两百人的,以及建寺之前没有得到政府批准的,一律拆掉;并且没收一部分庙宇的财产,像土地啦、房屋啦、金属材质的佛像啦、某些和尚的私人积蓄啦,统统收归国有。
唐武宗用人心炼丹,用了很多童男童女,他们的心脏被取出来用于炼丹,这是一个非常残酷的事情。在这里,“道”是一种行政区,比现在的小,但比现在的大。每个这样的行政区都要提供一个童男一个童女的心脏给皇帝使用。这意味着无数无辜的人因为这个原因丧失了生命。在人类历史上,这样的行为被认为是不合理且令人发指。
但是,有趣的是,即使是这些极端行为,也不能阻止人们迷信炼仙术。当时连著名文学家韩愈也曾经喂公鸡吃硫黄,然后他吃公鸡肉吃到暴毙;贺知章以八十岁高龄扯起丹炉大炼仙药;李白让第四任妻子宗氏进庐山修道,并拜于女道士李腾空门下学习神仙之术。他自己还用水银、朱砂云母以及刚出生小孩的胞衣(这东西在炼丹界叫做“紫河车”,李白在写给朋友的信里提到过)来试验各种方法。
我们今天看待这些事情,可以感到悲哀,因为这些事件展示了人类社会中存在的一种恐怖现象——即使是在文明社会中,当权者仍然可能进行残酷的手段,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而这种情况,不仅仅体现在君王身上,还体现在普通民众身上,只不过他们所采取的手段通常不会造成那么多牺牲罢了。但正如你所见,无论是谁,如果他们能通过手中的权力控制别人的命运,那么结果往往会十分可怕。
最后,我们不得不思考,在这样一种文化背景下,是如何产生这种混乱与荒谬的情形?为什么会有人相信这样一种充满死亡与痛苦但又承诺永恒生命长寿的事物呢?答案很简单,因为那时候人们不知道科学,而当时的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缺乏理解,因此自然而然地就会寻求一些超自然或魔法般解决问题的手段。而这一切,最终导致了一系列无法预料且不可接受的事情发生。